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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 蔽芾 (3 / 10)_

        最终,他试探着开口:“七年前晋王之乱,你有心病。”

        应传安如梦初醒:“什么?”

        “……”

        七年前祸乱爆发时塾中尚在授业,消息一来,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风华正茂年轻气盛又不谙世事,没有不欢呼雀跃的,有恨不得立马拎枪上阵建功立业,有想纵横捭阖以谋天下。应传安适时过于恣意蓬勃,对新事物的好奇探究甚于常人许多,平日若有什么变动,是必要刨根问底的。

        堂上霎时乱得不行,贺显第一个就去看平时最闹腾的几人,然而兵荒马乱之中,只有一人低头默不作声,他上前,看得一愣。

        她面色是反常的潮红,泪珠一连串地流,眼睛似是而非地看向某个地方,然而她对自己的失常一无所知,被贺显摇了肩后呆滞地抬头,眼睛却还看向老地方,只用发颤的声音回复:“怎么了,先生。”

        战报来后,陇西也跟着乱,学堂当场散堂,后几天大雨倾盆,兵荒马乱之中,应传安夜奔而来,他那时还在整理书籍卷宗,看着突然出现在大雨中一身狼狈的人不知所措,她不发一言,估计连他是谁都没看清就冲上来抱住,身上烫得出奇,一个劲地哽咽,好似惧怕雷雨的孩子。但这绝不是怕雷雨,更不是常人该有的反应,简直错乱。

        贺显先想到了癔症。若是癔症,显然不止是晋王之乱带来的,应该是过往有什么先例,说起先例,他自然而然想到应传安回陇西前家在幽州,那处边疆与外族相近,战事频繁,从来不是安稳地方。

        他心中有了大致猜测,但应传安先前从来不谈这事,夜雨别后,各家弟子召回迁走避难,战火纷飞,天下皆受殃及,更没机会细说。

        等时局稳定,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朝廷紧需人才,他便入京赴科考。战后书信难传,他踩着驿站修复的点立马修书一封问候,彼时契阔,有些事愈难开口提及,他最终还是没落下笔,只草草交待了自己的状况,不知后事如何。

        转眼就是七年后,期间她在朝上声名鹊起,书信往来间他尚不觉得有什么,等到她授任郧阳知县,夜奔而来,他看着真如传言一般谦谨宛慎的应拾遗应知县,才发觉早就物是人非,谈心也不知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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