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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响(完全标记,灌精,失) (1 / 5)_

        暴雨导致的供电故障覆盖了半个城区,楼道里应急灯接触不良地频闪,湿漉漉的地面印着一串串脏污的鞋印。宋绪明走到门前时,湿透的青年正蜷缩在一旁角落,双手环抱膝盖,脸深深埋在臂弯之中,毫无声息。

        这场雨是傍晚忽然下起来的,雨势又凶又急,颇为反常,三个小时不见停歇。潮湿的水汽带着土腥味,好像将夏季的残响一股脑泼了回来,浇得整座城市都笼罩在过期的闷热之中。

        这样的天气里,打着伞也是白费。宋绪明手中拎着的雨伞,伞骨被风吹断了一根,里外都沾满雨水,从电梯间到家门前滴了一路;他的发丝和衣服也几乎湿透,显出难得一见的狼狈。从雨还微弱时起,他便提伞去找不知所踪的林致,找遍了所有可能之处,最终却在自家门前见到了他。

        你去哪了?他想问,心里有股不知缘故的火,并不热烈,只是微微地烧燎着。林致要去哪,原本是和他毫无关联的事。他不应当过于关心林致的行踪,更不应当加以控制——他只是在为林致的安全负责。尤其在发生了那件事以后。

        但他确实不高兴了,说不上是因为被添了麻烦还是什么。钥匙插入锁孔,拧开房门,一股湿冷的风迎面扑来,他走时并未关上阳台的窗,客厅地板被雨打湿了,茶几上的纸张吹散四处。蜷缩的青年依旧没有动静,宋绪明垂眼看向他,漆黑的、濡湿的发尾在他耳畔颈后滴着水,再去细看,他整个人分明在轻轻发着抖。

        他想说“进来”,却听见自己问,“冷吗?”低而轻地。

        林致怔怔地从臂弯间抬起脸来,面色苍白凄惨,鼻梁上浅浅的压痕还在,眼镜却不知去了哪里,黑沉的双目望向他,如透过重重阴霾。宋绪明半蹲下身,与他的目光齐平,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那微微烧燎着的火焰,缓缓地,缓缓地,竟演变成一种与愤怒毫无干系的东西。

        他伸出手,将颤抖着的omega搂抱起来。林致浑身的重量都交予他怀中,浑浑噩噩地喘出一口气,好像终于被人从深水中捞起。他湿漉漉的肌肤贴在颈间,滚烫的,应当是发起了高烧。宋绪明不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急着发问,只是轻拍着后背安抚,将他搂入屋内。

        他让林致坐在玄关的凳子上,俯身为他脱鞋,又让他伸手,检查右手的包扎。纱布果然也被淋湿,宋绪明担心他伤口发炎,正要起身去取药箱,林致却忽然抬起双臂,环绕过他的脖颈,用力地、僵硬地将他拉近。那比起拥抱,更像是要将人拖入湍流之中。

        他说:“林远死了。”

        电力仍未恢复,洞开的窗亦无人去关。暴雨还在下着,雨水一定已漫入这小小的漆黑的室内,淹过双臂、淹过耳道、淹过头顶。否则林致怎会发觉自己正在溺毙?

        他的手臂蛇一般紧紧缠住宋绪明的脖子,不确定这个吻是如何开始,但那也不再重要了,一切都不再重要。他饥饿地吮着爱人湿热的唇舌,耳中涌动着嘈杂而模糊的水声。“爱人”。他滚烫的前额并非由于淋雨着凉,而是发情热的前兆,或者更有可能是出自爱情的感召。“爱人”。他无比地爱着此人,比从前任何一刻都要忠诚甜蜜,他的意识犹如阴深昏浊的洪流,却感到自身从未如此清醒——清醒到足以认识他爱情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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