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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习以为常地去洗了手,腰杆挺的笔直。李晖明在沙发上阅览一份日报,他的脸色瞧上去并不太好,身材似乎也走样了。他极力端正坐姿,却如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父子间表面上的气质与神色如出一辙,唯有李晖明身上那股小家子气他没学到。

        那是李晖明的陈伤暗疾,是他修葺金屋想要藏匿的穷酸往事。

        “来吃饭吧,爸爸。”李时将属于李晖明的座椅拉开,布好了碗筷。他等李晖明一步一步走过来落座,才挑了一个距离适中的位子坐下。

        桌上约莫摆了八九道菜,假如是一顿寻常的宴请,哪怕是生意场,洒了碧绿葱花的东坡肉都不至于叫人如此生厌。满桌上肉眼可见的素唯有作为辅料的葱段。

        而李时恰好不吃葱。

        这一餐是不被允许浪费的。李时喝了口茶清肠胃,主动夹起了汤盅里炖烂的鸡胸肉。这是一只鸡最精瘦的地方,毫无油脂,也是他最喜欢的部位。

        新年的第一天吃一顿全肉宴,是李时家自小的传统。李晖明从没有明说缘由,但李时从一个丁点大的小孩长大成人,他在李晖明的教导下长成了一个与之貌合神离的模板,窥视到了那颗自卑自私的心。

        新年伊始,新生活伊始。一桌荤,不仅是李晖明献给旧梦的祭品,更是一份聊表慰藉的奢侈贺礼。

        而李时是和他血脉相连的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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