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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这一次,郭嘉看见了自己。
簪着花,雀鸟一样轻盈的自己,踩在歪斜崎岖的碎石上,回过头来,展开手臂冲贾诩笑得恣意,拉着学宫最规矩的学生在河边人群里撒欢疯跑,看灯修禊,喝甜酒,看着贾诩戴上花环的样子发怔,还不知道世道真正的险恶之处在不经意间就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再贴近些吧。
再近些,再让我多看一眼。
贾诩离魂开始挣扎,可是已经被魂体裹挟的肢体无法抽离,他难过得发抖,奋力推拒着,郭嘉都快要按不住他,只好翻搅着离魂的内部,更深地埋进去,相贴的地方模糊了界限,奇异的欣快感吸引着郭嘉继续,魂体不会流血,但那是比骨血更深刻温暖的东西,供他们彼此交换。
这也不能算交换,郭嘉心道,这是知难而上,虽抓心挠肝吾往矣,我果真是孔夫子最得意的门生,有两把烟枪。离魂贾诩拖着牛皮糖一样的离魂郭嘉呜噜噜噜满屋子跑酷,身形之矫健绣衣楼灵活的狗看了都自愧弗如,一路上撞翻桌椅板凳无数,小案上的瓶花摔得粉碎,屏风歪倒,灯架靠在柜子上,好悬没点着了心纸居。仙人说,离魂是三魂七魄的一部分,那我如今是什么面目?应该挺可憎的,不然最漂亮的女孩子何至于此呀。
“文和,文和,”郭嘉的魂体跌跌撞撞,饱满的离魂团子几乎整个塞进贾诩离魂里,伸出短手在贾诩离魂身上拍拍,梦话似的:“别躲啦。难得……今天高兴么。”
夏天。
荀氏的老宅,桃花落尽,投下大片阴凉,郭嘉就躺在这棵树最宜人的枝干上,翘着脚,怀里还抱着没喝完的苏叶梅子汤,看着树下的贾诩走来走去,他知道这是在找他,贾诩守礼,不敢高声叫喊,像只勤勤恳恳的兔子在找吃食,机警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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