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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g什么?”
“我在找我的手提包,那该Si的酒鬼一定将它当成垃圾一起丢掉了。”
“你说说看那手提包的样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玛丽安娜忽然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急切的渴望。她详细地形容了皮包的式样和里面的物件。迪米契便将那个手提包递还给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玛丽安娜一路小跑地从后面赶来,希望对这个拾金不昧的好人有所回报。但是对迪米契而言,世间财物尤如敝屣,不屑一顾。他说:
“既然我将你的失物全数奉还,就绝不受任何回报。”从此之后,他俩便成了过从甚密的好友。玛丽安娜总是挑选一些剩余的但仍保持鲜美的菜馔留给迪米契充饥。
迪米契为人十分奇特,好似人类中的稀有品种。他无心于世俗的种种琐事,终日游游荡荡自由自在。他只关心两件事:头脑可以继续地思想和呼x1仍然存在。有这一切,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其余的他便无所奢求。从他的外形来判断,他具有黑人与白人以及一部分东方人的血统,但他不知道他的双亲是何许人。他幼年时曾经入过学,少年时代也曾经工作过但又好像什么也不曾做过。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拥有过婚姻,或者只是和一个nV人同居过一段时日,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具有一个国民应有的身份证明。表面上看,不论他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不少熟人与他点头或打招呼,而且经常在马路边上和别人说说笑话,但实际上他连一个知心好友也没有。他始终生活在自己的梦中,与现实的人生没有什么明显的交道。
有时在yAn光充足的日子里,他独自前往美丽湖边上的一个年久失修早已被弃置的码头。那里肮脏的鸟粪星罗棋布,熏rEnyU呕,地上遍布着鸟禽脱落的羽毛。但他却能处之泰然安之若素,坐在长凳上享受yAn光的和暖并且以面包屑喂养饥饿的鸟群,任由这些禽鸟驻足于他的头上、肩上和身上。每当他来到此地总会引来成群的飞鸟在他头上盘旋,鸟群对迪米契而言等于是来自天国的信差。他凝视着多彩的云霞,聆听着从云隙间泄露出来的笑语,那里才是他的希望之所系。直到傍晚他方肯推着吱呀作响的手推车落寞地离去,回到他栖身的窝巢。
一回到小屋他先取出放置在推车里的卧具,那是一个破旧得几乎不能使用的睡袋,展开铺在小屋的一角,然后一一捡视从垃圾桶里挖掘出来的宝藏:一双半旧的适合他尺码的球鞋看来完好无损,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它的主人将它弃之不顾;另外还有一件还算g净的衬衫,这样他可以将原有的褴褛不堪的旧衬衫抛弃而换上新的。明天他将以一身全新的装扮愉快地在街上行走。——“哦,我终于懂了,人们为什么总是追求无尽的物质享受而喜新厌旧。”他正为今天一天的收获而感欣喜,就像是一个JiNg明的商人一日之内竟赚了百万一般。他点燃了一个老式的煤油炉,好温热玛丽安娜给他的丰盛食物,这样填饱肚皮之后便可无忧无虑地享受睡眠。他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质朴,如果用一个简单的公式表达即是:有限的物质条件=无限的JiNg神享受。这是因为他生命的重心是寄托于虚幻的梦境中而不是固定于现实生活里。迪米契今天似乎格外地高兴,因为他在日间收集了许多美好的材料可供夜晚编织一场甜蜜的梦。他一边进食一边整理着白天所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一幕一幕地重现在他的脑海里,就好像大量的资讯输入到电脑的记忆T里,如有需要,一索即得,十分方便。迪米契也具有这种奇异的功能,他的大脑却是专为储存梦的材料而设计的。
那天早上当他经过一幢建筑宏伟的办公大楼前,恰巧驶来一辆黑sE的劳斯莱斯车,平平稳稳地停在正门前。一位穿着整齐制服的司机忙跳下车来,殷勤地为他的老板开启车门。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身着昂贵西装,头带呢帽,嘴中叼着一只微带弧度的烟斗,从后座车箱里出来,那通身雍容的气派,一望便知必是位富商巨贾;而其周身所散发的风采却又像是50年代遗留下来的大佬。据说他就是世界银行的总裁卡菲。迪米契在一旁投以羡慕的一瞥,但立刻又抑止住这意念,自言自语地说:“有什么了不起?在我的梦中也有一个与他一般富贵的化身。”然后当他经过一家高级的nV用皮货专卖店时,突然发现一双银sE的露趾高跟鞋,突兀地展示在厨窗里。他好像被催眠似的望着那双银sE的nV鞋,心中自忖着什么样的服饰才能搭配这双漂亮的鞋子:宝蓝sE露肩的晚礼服或是丝织的黑sE紧身迷你裙?其实两样都很合适。他笑了笑对于自己的鉴赏力表示满意。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nV店员将这双鞋取下好让顾客试穿。迪米契好奇地想知道是什么样的nV人看上了这双高跟鞋,于是他悄悄地接近这家店的进口处并且向内窥探。他看见涂着鲜红趾甲油的足趾,含羞带怯地从鞋间的空隙里向外探头张望。他突然感到潜藏在T内的丰沛的JiNg魄强烈地动荡,久而不能禁止,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被投入纯度极高的汽油筒里,那致命的爆发力叫人目眩神迷。“有什么事吗?一个冷冷的声音惊醒了迪米契的痴想。大概是这家商店的业务经理前来下逐客令了。迪米契知其来意便知趣地自动离开,遭人白眼他已习以为常。他边走边喃喃地发着牢SaO:“我不过多看一眼那nV人的脚趾,你又不会少一块r0U,这么急地赶我走做什么?”他回想刚才所见到的情形,觉得方才的一幕倒是入梦的上好材料。
迪米契填饱了肚子躺下便睡。在他的梦中有一轮朦胧的月亮,隐约间看见一条蜿蜒的小径。忽见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从树林里走出来,向着一幢庭院广大、屋宇深沉的中国式古老建筑走去。这侏儒头带瓜皮小帽,身着金缕所织的清代袍褂,一身华贵的服饰似乎与他其貌不扬的五官格格不入。当他来到院门前时,两扇厚重的大门紧紧地关着,门上挂着一把大号的锁头,院墙里不见一丝灯火。他从身上掏出约莫尺许长的钥匙,借着微弱的星光试图将它cHa入匙孔。他踮着脚尖吃力地转动钥匙。也许因为他身材实在太矮了,所以始终无法开启这把铜铸铁打的大号锁头。他急得将钥匙摔在地上嗷嗷怪叫,并用脚践踏那把钥匙以泄愤。过了一会儿当他冷静下来之后,拾起钥匙再去开启那把锁,没想到这次竟然成功了。他推开两扇厚重的大门,将那把锁拖进屋去,关上门。屋里一片黝黑,他一伸手m0到了一口与他身高相仿的雕花木箱。推开沉重的箱盖,屋里的黑暗立时就被珠宝的晶莹璀璨所驱散。原来箱里堆满了各sE的无价珠宝:金钢钻、红蓝宝石、圆润的珍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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