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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旋着那针,一面斟酌手上感觉,一面感受胎肚震动。偏偏这一手法是极缓慢,极磨人的,淳芝身子被按得不能动弹,只能断断续续叫痛:“啊……嗯……好痛——好酸——哦啊——”众人一个个怕得偏过脸去,不敢看那细长金针怎样扎进皇后孕肚。
淳芝口中来回颠倒着胡话,肚里疼痛愈发剧烈,此时不单皮肉酸痛,深处胎宫更是抽搐刺痛。腹中一鼓胀热之气徘徊,她死死握拳忍耐,真不知这折磨多少漫长。
“啊——”
好容易将长针刺中,太医缓缓拭去头上汗珠,面孔也因紧张焦灼而涨得通红。他又取一针,薄丝手套按上皇后大肚,里面胎儿踢踹起来,连带着腹上金针一起颤颤摇动。
“哦……好痛……好痛,请太医快些……呃……”这一针下得离胎宫更近,为保万全,太医来回将这肚子按了几遍。
下针时却十分快准,刺穴并不游移。扎入后依旧缓缓碾动深入,淳芝满脸热汗,又痛得一阵阵发凉。原本以为阵痛已十分苦痛,此时胎动却比之前厉害了数倍,孕妇只觉坠势凶猛,下腹紧绷皮肉几欲裂开。
这时那针还要转动,还要深入。腹上经穴酸疼,坚硬胎头好似渐渐挤开宫口,淳芝痛得脑后发涨,气喘如牛。
再支撑不住,皇后抖着唇瓣吐出一口热气,腹中剧痛,偏偏针刺在上,她不能用力。这十分焦灼的疼痛中,淳芝一幅躯体赤条条袒露,她自小也惯受人服侍,并不以裸露为异。然此时双乳颤动,腹上不断鼓出小小隆起,苦痛之间,竟出奇地超脱出来。
皇后心中暗道:‘我真是十分不幸地有了这胎,叔叔伯伯原本因为公主而亲近妹妹,因为我怀有身孕,他们便又来亲近我。’偏过头,见到那位中年嬷嬷,并没有一点喜悦,反倒想起琪梅受的许多辛苦,又想到碍于身份,即便之前也不能陪伴她分娩。
一时痛苦地落下泪珠,胸口中一阵又酸又软的郁气涌动,意志不过松懈一息,胸中气息便短暂窒住。她身子已绷到极致,一时血气不畅,眼前涌上大片黑沉,便直直软倒下去,没了知觉。
身旁嬷嬷原本按着她臂膀,忽觉掌下泄了力,再一看,皇后嘴儿微张,面孔软软歪向一侧,人已昏迷过去。太医急忙上前掀开皇后眼皮,又探一探她的脉息,这才道:“娘娘这是痛昏过去,并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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