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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上了年纪开始发疯吧,就他那中专都考了三四年的水平,一起出门我都嫌他丢人。他倒好,把你当头驴了,可劲儿地压榨。我说他这么牛逼,怎么不在屁股上点根烟直接抽上天呢!”许寂口无遮拦惯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反骨都会冲着许书理和宋烟去。
骂人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不算高兴的时候听起来真的很舒心。
他勾唇笑了声,讨要道,“姐姐,成年之后,我们开始谈恋爱吧。”
就只是谈恋爱。一起走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道路一定坎坷不平。会有人摔跤,会有人绊倒,会被不懂事的人指指点点。可是仅此而已。浸猪笼的人再也不会活过来,畸形的胚胎会被扼杀在母体里,邻居不会再理会别家的事情。
他们不过是一个个独立的小个体,像漂浮在死水池塘里永远长不大的乌龟,在看不清池底的污水里四处游行,偶然遇上了踽踽独行的对方,羞涩而缓慢地爬上了对方的背。
现在问她,以后要不要就这么前行,他背着她,在绿水里游动。
许寂趴在窗台上,看着眼前木窗上因为发霉而碎裂掉下来的木屑,伸出食指戳了几下,又无意识地搁上半只手掌,刻意拦住辛勤搬运食物无意中路过的蚂蚁。有些迟疑,连呼吸声都变缓了。“许枷,我不想恋爱,说不定有一天就互相看厌了。”
喜欢可以是单向的,不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可恋爱都有所图。她不想追求虚无缥缈的幻影。它好危险。
“你是觉得,我在开玩笑么?还是我不懂事。”许枷回头看了一眼在客厅里看似忙碌的人们,苦笑道,“那你认为,我们会在什么地方生出厌恶来呢?外貌、金钱、感情还是所谓的,像我母亲一样的第三者。”
现实可比难看多了。少女趴在窗台上,默数着被自己碾死的蚂蚁数量,认真回答,“那可太多了。没有上进心,懒惰,三观不一致,工作方向不同,在个人追求的差异,要不了孩子,没办法组建家庭……我都数不过来。你知道我没有安全感,要让我心甘情愿踏进去,你得付出比追求其他女孩子多几十倍的感情才行。说不定有一天,你就累了。”
少年转身再次看向窗外,又伸手双指,夹了片快要掉落的绿叶,不停把玩,“可是。我们不需要踏进任何地方。我成为不了父亲,你成为不了母亲。我们余生的亲属位置都是空白。”幸好律法把他们拦在了围城外,“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我的也只属于我。我们完全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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