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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顾知恒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揽着他腰侧的手却收紧了些许,「是指静静地躺在森林深处,任由体温一点点流失,直到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阳光?」
白惟辞没有回答,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知恒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疼惜:「知道吗?当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这片森林很美,但一旦夜幕降临,你这样躺在林深处,只有两个选择——随着失温慢慢走向死亡,或是成为野兽的晚餐。」
「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我会很难过,白惟辞。非常、非常的……」教授对言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白惟辞抬起朦胧的泪眼,在摇曳的炉火光晕中,教授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痛,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
「我没有……」诗人小声辩解,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虽然你不愿意承认,」顾知恒平静地反驳,「但当你躺在苔藓上,被动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时,你确实觉得那样也很好玩,不是吗?」
白惟辞终於哭了出来,不是撒娇式的抽噎,而是真正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麽轻率、多麽伤人後的羞愧与懊悔。泪水浸湿了教授的衣襟,温热的,带着颤抖的温度。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累了。想着被苔藓覆盖,被落叶掩埋,成为鹿与飞鸟的养分,远比在人群中作为一个庸碌的凡人老去更有诗意……」
诗人的思想总是太过不着边际,以致顾知恒在哭声坦白中沉默了一阵子,才领悟他的行为并非单纯的自我了结,更像是一种「回归」。
深爱这片森林并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归还於此,视为是一种最极致、最纯粹的浪漫。而迷路,浓雾与扭伤,彷佛是命运给了个顺理成章的藉口,用「被死亡自然地拥抱」这种被动的想法,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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