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车架底下群交干两屄到天亮

        正月十六早上六点，新铺门口的鞭炮从巷口一直铺到大街边上，引线点着，火星一路跑过去，噼啪声炸了整整一挂。门口那三块带槽的石头砌在新池沿上，炮纸落了一层红，红纸在风里贴着池沿打转。

        老陈穿一件新的黑棉袄，扣子系到领口，手上还是洗不进皮的黑油。他站在门口接人，来一个他点一次头，握手的时候他把手在裤子上先擦一下再伸出去，来的人都知道他这套，谁也不嫌。

        八辆车按次序开进来，头车是大熊那辆半挂旁边的黑色轿车，第五号车是老六的，第三号是林穗表哥的。八辆车在新铺门口停成一排，车头朝外，红绸今天又扎上了，穗子系得比婚礼那天齐。

        后巷摆八桌，前头摆二十二桌，桌子是老周的婚庆公司拉来的，桌布白底红花，长条凳一捆一捆码在棚子口。大熊那辆半挂横停在后巷口，探照灯架在车厢顶上，灯头朝下，把后巷照得发白。

        主桌摆在最里头，桌上摆的是八样冷盘一锅炖。林穗穿那件红呢子外套，头发梳得光，坐在老陈左手边的长条凳上。小杏穿那条缝过衬的粉裙子，坐在对面那条长条凳上，位置正对着林穗的后背，一前一后把老陈夹在中间。

        老周在主桌尽头张罗上菜，他端着一盘丸子过来，跟老陈说今天这三十桌他一分没收，账挂在曹老板那儿。曹老板坐在老陈右手斜对面，听见了，把筷子放下，说账挂我这儿可以，今天这顿我得吃够本。

        戴眼镜的人也来了，穿一件灰呢大衣，坐在桌角上，坐下去先把椅子往桌沿拉近半尺，说他就来喝一杯，坐半个钟头。大熊说坐半个钟头的酒不算酒。戴眼镜的人说他的酒是按分钟算的。

        秀嫂坐在林穗旁边，蓝褂子外面罩了一件新的枣红棉背心，她面前摆的是酸梅汤，桶就搁在她脚边，谁要她给倒。她婆婆没来，留在家守摊，临走前交代她把桶看住，别让熊孩子伸手。

        娟子、阿桃、敏敏三个伴娘坐在一桌，娟子二十三，已成年，说话还是直，她一坐下就问小杏，说今天这主桌的位置是谁排的。小杏说林穗排的。娟子哦了一声，低头剥蒜，剥了三瓣才剥对一瓣。

        开席第一杯是老陈敬的。他站起来，端着一杯白酒，说今天不讲客气话，铺子从巷口搬到街口，靠的是八家的人一起走了一趟街道办。他把杯里的酒喝干，杯子往桌上顿了一声，说八辆车的机油今天全给他，一人一桶新的，谁也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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