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书店老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神色如常，对芙格尔轻轻地点了点头，笑道：“你都看清楚了，现在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好。”芙格尔动了动嘴唇，他以为自己没有发出声音，于是又说了一遍：“好的。”

        塞瑞斯的目光在芙格尔脸上转了一圈，无端地让芙格尔想起他指甲刮过书页的画面。芙格尔心里一窒，扭头看向窗外。矮小瘦高的建筑挤挤挨挨地贴在一起，像衣服上的补丁，又像巨大的墓碑。诺瓦的夜晚是很深的黑，城市里唯一的光源是巡逻队手里的火把，假如想要躲藏或逃离，晚上绝对是最佳的时机。

        书店老板说道：“……赫洛伊的信我已经送出去了。不过在你们离开之前——塞瑞斯，我有些旧事与你一叙，不知你是否愿意移步二楼？否则我难以保证会不会让芙格尔听到些……不好的东西。”

        芙格尔不敢回头看塞瑞斯的表情。他只听得到塞瑞斯不知是笑了一声还是哼了一声，或者他其实根本没有发出声音。随后是椅子的嘎吱声，两道不同的脚步声走过他的身后，然后踩着楼梯离开。

        芙格尔耳边回响起书店老板的话：“二楼有我布置的阵法，起码能困住他三分钟。等我们的门关上，你出门右转直走到第三条巷子进去……我在你身上留下了隐踪术，他不会找到你。”

        当他的耳朵捕捉到咔哒声，芙格尔站起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塞瑞斯听到楼下传来的铃铛声，急促的叮当像慌张的心跳。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随后才面向面前的男人，微微抬起下巴。

        “你的小人鱼被我放跑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塞瑞斯笑了：“不是你，是我，荷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荷伊咬紧了后槽牙，他最厌恶的就是塞瑞斯这故作从容、得意忘形的模样。他恨恨道：“自你离开诺瓦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布置这一切了，这几十年，我像吃饭一样一餐不落地咀嚼对你的恨意而活，甚至于梦里，我都比剧团演员更勤奋地彩排着我的复仇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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