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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昏黑一片,张庭鹤好似终于回过了神,起身回到了书桌前,打开了小台灯,拿起钢笔开始在信纸上缓缓书写了起来。
【至吾妻于湛蓝:
亲爱的湛蓝,夜初狱灯如豆,提笔竟不知从何说起。今日管教同志递来一帧相片,边角都叫盒饭的潮气浸得发软,我看着它,倒像是看着一团烧红的炭,烫的我心间疼痛。
犹记得当初你大着肚子来单位给我送饭,胸前还别着朵玉兰。没几日,玉兰还没有凋谢,你我就抱着襁褓从医院里出来了。那时的你望着襁褓里的孩子,说‘要教他当个快快乐乐,堂堂正正的男儿’,我立马应得比太行山的石头还硬气。
这一幕幕都仿若昨日,叫今日的我突然想起,便羞愧不已心如刀绞。
如今的我早已腐朽了骨头,在糖衣炮弹里泡得酥软了。忘记了当初对你的承诺,把咱们的骨血抛在阴沟里,叫他一个人在外面既抬不起头,又不知前路。
湛蓝,我明知你最喜爱兰,尤其爱君子兰。人当如兰花般高洁耸立,你走了以后我竟然渐渐的没再想起。那盆君子兰终究被疏于照顾,焉败了花叶后被我换成了一颗发财树。
我愧于你,愧于我们的孩子,当日的初心终究烂在了我的手心里。如今之计,唯有再次以身做教。至少让那孩子懂得真理,将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墨迹未干,吾心已哀。
罪孽深重——张庭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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