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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园开始,何川就一直在介绍。他说了很多,提到了他多久来的重庆游乐园。“当时我们一家来一次主城不容易,每次来我都吵着要去游乐园。”我们站在一个小吃摊时,他自言自语道。“那会,我爸和我妈就坐在这里等我。”他指了指一个连体桌椅。“每回都是我哥带我去到处玩。”
我附和了两句,也提到了我爸带我来过这里。何川看了我一眼,又带着我到处闲逛。游乐园也有其他人群,多是拍照打卡。在一个八爪鱼的设施面前,何川再一次停了脚步,他趴在设施外的栏杆,弯着腰,撑着脑袋。我知道这个,我高中时坐过一两次,某种意义上,我和何川关于重庆游乐园的记忆是重合的。
何川继续开口,说他最喜欢这个八爪鱼,每次坐在上面时,他哥就在下面看他在上头蹦来蹦去。“我哥还拿着我妈的破手机不停拍照呢。”他轻轻笑了声,这姿势很潇洒,让我有点想被他骑在身下占有。他看够了,喝了口啤酒,又走向前方。
更里面是一个长阶梯,将游乐园分成了上下两层。我实在无法忍受,问何川到底还要走多久。实不相瞒,我今天穿了双皮鞋,脚后跟已经被牛皮磨得疼痛难忍。况且,我的后背还裹了层薄汗,我不喜欢在外面显得很狼狈。
何川安慰了我几句,独自一人上了楼梯。期间,他回了几次头确保我跟上。“哥……要不要我背你?”他问。我拒绝了,因为还没疼到那个地步,再说,他脸很红,看得出来不是很清醒。
夕阳变得炽热,我额头上出了层细汗,于是我脱下外套,解开衬衫上两颗扣子。层层光影透过树叶,为地面铺上零碎的光点。何川走在上面,在前方停了脚步。我随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海盗船。我隐约感觉他要说什么。
何川提到他小时候也很喜欢坐海盗船,在上面摆过来摆过去。那会,坐一次得15块,他们没多少钱,每次只有他一个人坐,至于他的哥哥何严,只能站在围栏外为他喝彩。他很想哥哥和他一起坐却从来没有过。“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他喃喃自语。
我随口问他注意什么。“注意我父母的偏心。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哥呢,成绩不好,长得也不讨喜,做事老是笨手笨脚。他们甚至连我哥哪天高考都不知道,上哪所大学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认为他们爱他呢?”
何川紧盯着海盗船,又灌了一口酒水。此刻,海盗船没有任何能力再次摆动,它的支柱和船体皆已发黄、破烂。在我们这里,周围没有一个人,唯有寂静和酷热。我喉咙像是着了火,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些热,这些破旧的设施,让我实在没心情陪小男生玩这套抒情。
然而何川继续他的抒情。他又往外走,我只好跟着他的脚步。我看到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呈现在山顶,何川迅速地爬往站台,我却没有动。我告诉他,我很累,休息会儿。“哦,抱歉啊哥。”他走下来,问。“那我背你吧?”我问他为什么偏要去上面。对此,何川的回答是风景很好。
我没有让他背我,自己一个人艰难地走了上去。我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我只希望我今天所做的一切能换来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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