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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铜镜自己拔掉了最后一支金簪,轻声道,“妾身恍惚以为回到三年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谢氏搭起了高台,当着里外三圈赶过来看热闹的父老乡亲的面,将庶姐逐出家门,尔后沉潭……那会儿,为了证明谢氏教女从严,妾身与一干姐妹,就那么带着帷帽,站在台下,眼睁睁的看着。”
“虽然帷帽宽大,面纱直垂至膝,将通身遮的严严实实,可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同议论,妾身还是觉得,像是光天化日之下被扒光了一样……”
云风篁盯着手里金簪的簪尖看了会儿,将它扔到首饰盒里,转过身,笑着道,“因此妾身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妾身,谢陛下隆恩!”
说着起身走前几步,跪伏在氍毹上,朝他端端正正的叩下首。
她本来打算叩首三次的,但第二回俯身下去,就被淳嘉伸臂扶住了:“你是朕的爱妃,毋须如此。”
说的好像你是因为宠爱本宫这妃子才安排这么一出似的……
云风篁心中腹诽,这根本就是皇帝想借她出身的名义插手北地,但身为天子,尤其是刚刚亲政、地位还没完全稳固的天子,那么多国事需要操心,却在百忙之中为个妃子的家务事忙碌,这事儿传出去,哪怕没人添油加醋呢,也不是什么好风评。
遑论摄政王素来将北地当成囊中物,怎么可能容忍皇帝这么做?必然是要想方设法的从中阻拦的。
结果今儿个那士子一闹,好了,这已经不是一个妃子的家事了,而是涉及到太皇太后、贞熙淑妃、翼国公这些人是否识人不明,涉及到皇帝的英明,涉及到天子是否错爱奸妃……这种情况下,淳嘉彻查谢风鬟是否红杏出墙之事,任谁都说不出错来!
毕竟提出质疑的不是普通人,是个即将下场的士子,在皇帝破格邀请他参加的宫宴上直言宠妃名节,帝妃非但没有一怒之下将之处置,反而决定彻查事情的来龙去脉,足见天子平易近人,不因公废私。
这般虚心纳谏,明察秋毫,可不正是天下人,重点是士林那般夸夸其谈的主儿所期盼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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