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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会儿,忽然问,“心筠,你为了……离家来帝京,放任家族栽培庶弟,可担心有朝一日,在帝京一无所获,族中也有了令弟这新任宗子,无处可去?”
戚九麓安然说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自古如此。”
看着他泰然自若的样子,公襄霄忽然有些羡慕云风篁,倒不是说他对戚九麓有什么癖好,主要是,他这辈子还没有谁如此不顾一切的、无所求的向着他。
幼年时父宠母爱三口之家和睦无比的场面遥远的像是幻觉,之后……之后……哪怕如今站在他这边的窦氏,公襄霄心里也是清楚,血脉的情分只是一个,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权势地位。
“那位云嫔,真是心狠啊。”年少的世子所以暗自发出跟戚九麓之前一样的感慨,“面对心筠兄这样忠心耿耿的旧情人,居然还能再三试图斩断牵连……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人在深宫的云风篁并不知道公襄霄在试图揣测她的想法,此刻她正对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宫女一脸懵逼:“救你?你一个烟兰宫宫女,有什么事儿不能求贵妃娘娘做主,怎么跑来斛珠宫跟我哭哭啼啼?”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宫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哽咽了好几回才讲清楚,“贵妃娘娘如今有孕,烟兰宫上下无事不得打扰!婢子卑贱,被打发出来之后根本不得靠近正殿。再者,今日原是贵妃娘娘派人将婢子送来斛珠宫的……求云嫔开恩,救救婢子吧!婢子做牛做马,生生世世,不忘您大恩大德!”
无怪她急成这个样子:袁楝娘是国朝出了名的“宫嫔杀手”,手底下宫嫔宫人的人命有多少,只怕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而这宫女原本是烟兰宫专门给贵妃捏肩捶腿的,方才淳嘉帝从延福宫走的时候不是说去看望贵妃么?说话的时候皇帝随口提及方才练习骑射后有些肩酸背痛,贵妃就喊了她出来给皇帝捏一捏。
许是手法周到,皇帝就称赞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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