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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鬓头春(十) (1 / 7)_

        康盛十一年正月十七夜。

        梅沉酒盘坐于马车一隅,沉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稚儿。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安六夜访商府,将晏佑的交待细致地转达给她。她那时尚在书房内查阅商崇岁从北梁带来的古籍,正r0u着泛酸的双眼,就听见下人在门外通报。

        与安六短暂交谈后,梅沉酒匆匆作别祝月与银霜,自上了五名侍从所围的马车。

        邢州并非险恶之地,却也地处偏远。梅沉酒自知晏佑定会吩咐左右安排启程的诸项事宜,只是她没料到,除开车外这五名伪装成侍从的禁军外,内还有个约m0十岁的稚童。

        时已入亥。夜幕四合下周遭的明亮被全数吞噬,唯有祝月手中握紧的提灯散发出微弱火光。沉如静流的暗sE于车内浓稠不开,让跨步上车的她一抬眼就清晰地看见那张惨白的脸。

        像是突然被人攫走鼻息。梅沉酒下意识头微向后仰,后脊瞬间僵y到不能动弹。

        她虽不曾多次入g0ng,却对有过交集的面孔还存有一两分的熟悉。可眼前这孩童的脸及身形,并未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丝毫印象。若非他吐息时还有轻浅声响,她便以为要跟一具尸T同到邢州。

        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车内竟连半支烛都不曾点。梅沉酒闭眼缓了缓神,这才往他对面寻位置坐下。

        “启程。”孩童的声音与面容大相径庭,微带沙哑的嗓音与寻常的成年男子无异,这让梅沉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分怪异感。而他吐出的字眼的声调实在太过Y冷,像是蛰伏在袖袍下已久的群虱,一声令下便齐齐将人咬得刺疼。

        马车开始前进。响起的嘈杂碾石声终于让梅沉酒在沉黑的虚空中抓住一丝实感。

        稚童似是闭目养神,梅沉酒盯他半晌后移开了眼。而感受到炽热视线逐渐远离的那人却出声道:“我名长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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